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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件文物的告白

上传时间:2026-10-14 13:44 来源:矿业界 作者:李惜

简介:

晨光洒遍神州,当五星红旗在天安门前冉冉升起,当举国同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生辰,我们回望九十年前那场跨越万水千山的伟大远征,长征的史诗里,有冲锋的号角,有雪山的寒风,也有一群来自深山矿井的身影——他们用矿石撑起红色财政,用矿镐扛起革命队伍,用生命守护中枢电波。

晨光洒遍神州,当五星红旗在天安门前冉冉升起,当举国同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生辰,我们回望九十年前那场跨越万水千山的伟大远征。长征的史诗里,有冲锋的号角,有雪山的寒风,也有一群来自深山矿井的身影——他们用矿石撑起红色财政,用矿镐扛起革命队伍,用生命守护中枢电波。今天,三件沉默的文物,将为我们讲述那段矿业人与红军血脉相连的往事。
 
一块钨砂的告白:我没上过战场,但我换的银元养过十万红军
 
 
我是一块钨砂,黑褐色,沉甸甸的,其貌不扬。如果你在路边踢到我,大概不会多看一眼。但在1932年的江西于都铁山垅,人们叫我“黑金”。
那时候,中央苏区被国民党封锁得像铁桶一般。盐断了,药断了,子弹也快断了。整个苏区的经济到了最危险的时刻。就在这时,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做了一个决定:把埋在地下的我,变成活下去的资本。1932年春,中华钨矿公司在铁山垅成立,后来由时任国家银行行长的毛泽民兼任总经理。我是共产党领导下的第一家国有企业生产出来的第一批钨砂。
钨的熔点极高,是制造枪管、炮管和穿甲弹的核心材料。那时候,全世界的军工都离不开我。而我的家乡赣南,拥有全国最丰富的钨矿资源。
毛泽民懂得我的价值。他一边组织红军铲平欺压矿工的地主山霸,发动群众恢复生产;一边通过地下渠道与广东军阀达成秘密交易,用我换取必要的物资和银元。矿工们用铁锤和钢钎,一锤一锤地从岩层里把我凿出来,再运出去。翻开《铁山垅钨矿志》,1931年至1934年,铁山垅钨矿共生产钨砂7830吨,创造了814万银元的财富,占当时苏区财政收入的70%。
1934年10月,长征出发前夕,毛泽民做了一件事。他把钨矿积累并存在中央金库的家当分给各军团保管使用。那些用我换来的银元,变成了一支支红军部队贴身携带的经费,成了中央红军漫漫长征路上最核心的财政支撑,一路支撑着队伍突破封锁、爬雪山、过草地,直到抵达陕北。
我没有上过枪林弹雨的战场,没有走过二万五千里的征途,但我见过矿工们在昏暗矿洞里挥汗如雨的模样,见过毛泽民为了谈贸易彻夜不眠的灯火,见过瑞金中央金库里堆叠的银元映着战士们欣慰的脸。
如今,中华钨矿公司旧址成了首批江西省工业遗产,而我作为钨砂标本,静静躺在中华钨矿公司旧址展馆的展柜里。每当有人驻足,我都想告诉他们:红色金融的起点藏在深山矿洞里,新中国的工业血脉,早在苏区的矿道里就已经开始流淌。
 
一座矿山的告白:1935年冬天,我第一次看见工人们站直了腰
 
 
我的名字叫锡矿山,坐落在湖南冷水江,但我生产的不是锡。1541年,人们在我这里发现矿藏时误以为是锡,我的名字就这么将错就错地留了下来。而我真正生产的,是锑——这里的锑矿产量曾占全球一半,因此锡矿山成为举足轻重的军工战略要地。锑,你们或许不熟悉,但军工弹药离不开它。
1935年11月29日,军团政委王震率领红六军团第16师1500余人进驻锡矿山,司令部就设在“宝大兴”的二层小楼里。红军到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打倒欺压工人的矿霸土豪,把没收的3000担稻谷全部分给穷苦工人。王震站在群众大会上,对着矿工们说:“老板不劳动,剥削矿工,养得肥头大耳的,你们矿工下井累得墨黑的,饿得瘦成皮包骨,太不公平了。我们穷苦人,只有跟共产党走,团结闹革命,才能打倒剥削阶级,才有饭呷,才有衣穿,才能翻身过上幸福的好日子!”
我的矿工兄弟们,过去过的是什么日子?背上是压弯脊梁的矿石篓,嘴里咬着煤油灯,像牲口一样在矿洞里爬行,他们从不知道“尊严”两个字怎么写。红军来了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矿工们自发组成“工人团”,帮红军筹粮筹款,老百姓夜以继日为红军赶制军服。
红军离开前夕,决定招收新兵。消息传开,方圆几十里的青年把招兵站围得水泄不通。原计划招收400人,结果1034名矿工子弟放下矿镐,拿起了枪,跟着红军走了。有个叫刘志武的少年,才14岁不到,哭着跟红军争辩:“谁讲不到年龄就不能闹革命?”他跟着部队一直走到溆浦,红军首长见他决心大,破例收了他。从11月29日到12月4日,整整6天7夜,这座鼎盛时期曾拥有十万工人的矿山,成了长征途中名副其实的“加油站”,不仅补了粮、筹了款,更注入了最鲜活的工人力量。
那年冬天,我看着那些从前弯腰驮矿的工人,第一次挺直腰杆,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矿山。后来我才知道,锑是军工弹药的核心原料,新中国成立后,这里承担起出口创汇的重任,延续着产业报国的使命。
如今,一座纪念碑立在我的山腰上,毛体碑名“锡矿山红军长征纪念碑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红军司令部旧址“宝大兴”依然矗立,红军街的石板路上还留着当年的脚印。每到纪念日,就有人来这里寻访那段火种般的岁月。而我始终记得,1935年的那个冬天,不仅是一支队伍得到了补给,更是一群劳动者找到了尊严与方向。
 
一台手摇发电机的告白:128个战友抬我过雪山草地,最后只剩一人的肩膀扛
 
 
我是一台手摇发电机,我的身体是铁做的,重68公斤。我有六个脚支撑着一个铁皮架,中间是军绿色的发电箱,手摇柄是木质的。如果你们今天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看到我,会发现我的机身上布满了斑驳痕迹,而唯独那个手摇柄,被磨得光滑锃亮。
1934年10月,中央红军准备长征。中革军委只有一台发报机,以及一台手摇发电机——就是我,我们是党中央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通信枢纽。上级抽调128名战士组成加强连,专职护送我转移,谢宝金就是其中的一个核心人员。
谢宝金是江西于都岭背人,身高一米八九,曾在铁山垅钨矿做矿工,练就了一副铁打的身板。临行前,首长把谢宝金叫到面前:“这是中革军委的‘耳朵’和‘眼睛’,没有这个机器我们打不了胜仗。”谢宝金立下誓言:“我一定会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它。”
湘江战役是最惨烈的一仗。兴安界首渡口,百米宽的江面上炮弹频频炸开。渡江前夜,谢宝金用油布把我一层层裹好,严防进水。128名战士筑起血肉人墙,以甬道式队形护着我渡江。有人在江中倒下,立刻有人顶补上来。一颗炮弹在谢宝金身旁炸开,他毫不犹豫地扑倒在我身上,用身体护住我。我完好地渡过了湘江,但无数年轻的战士,永远留在了湘江的碧水之中。
过草地时,全连只剩3人。沼泽遍地是夺命的泥潭,人踩上去就会陷进去。谢宝金砍下黄竹扎成竹排,把我绑上去,在齐腰深的黑泥里攥紧绳索,一点一点向前拖拽。翻雪山时,山路狭窄陡峭,容不下两人并排抬,谢宝金让战友把我放到他肩上,一个人扛着68公斤的我,一步一步攀过冰封的山脊。铁皮磨破了他的皮肤,衣衫渗出血迹,他咬着牙,一步一喘,硬是把我扛到了山顶。最终,我完好无损地被背到了延安,为长征过程中的通信起到了重要的保障作用。
如今在军博的展柜里,我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模样。我身上每一道弹痕,都是谢宝金和战友们的勋章。他们背的不是铁疙瘩,而是党中央的通信命脉,是革命的希望。
三件文物,三段告白,从经济造血的坚实支撑,到人力补给的星火燎原,再到生命守护的忠诚信仰,矿业人与红军同呼吸、共命运,把工业的力量、工人的力量,全部注入了长征的滚滚洪流。九十年过去,钨砂仍在岩层里闪耀,锡矿山仍在产业中担当重任,发电机仍在展柜里诉说忠诚。它们见证的不仅是长征的征程,更是中国工人阶级的觉醒,是产业报国的精神。
在国庆的霞光里回望长征,我们更能读懂:中国工人阶级的力量,始终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;矿业人的初心与担当,始终在民族复兴的道路上熠熠生辉。从苏区矿洞到新时代的矿山,从长征路上的坚守到强国建设的征程,那份熔铸在血脉里的忠诚与坚韧,从未改变。新的长征路上,这份跨越九十年的精神微光,仍将照亮我们跨越千山万水,向着民族复兴的光明前景奋勇前行。
 

 

编辑:李苒苒

校对:张   凡

审核:章   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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