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蕴深厚，由来久矣——中国地质文学的前生今世（四）

 

“地质工作搞不好，一马挡路，万马不能前行。” 记地质工作实事、陈地质工作实情，向人民报告、向祖国汇报，当是地质报告文学的重要使命。我国地质报告文学的创作出版，多由地质单位组织实施，少数由个别作家自愿承担，均在各时期留下了历史的印记，部分成为经典之作。

 

 

地质部-地质局-地质总局-地质部时代（1949-1982年），是地质报告文学的探索时期。1955年，地质部编译出版室编《勘探祖国地下宝藏的人们》出版，标志着地质报告文学在高层应运而生。继之，湖南省工会联合会编《勘探祖国地下宝藏的战士》（1958）、中共贵州省地质委员会宣传部编《勘探宝藏的尖兵》（1960）、江西九〇九队工人创作组著《开路先锋》（1972）的出版，标志着地质报告文学已深入基层，成为一种宣传地质勘探先进事迹的可选择的形式。与学习、探索中的业余创作集体不同，个别专业作家，面对新生的地质工作充满好奇与激情，也创作出不负于时代需要的作品。例如，诗人、作家徐迟所创作的两部地质报告文学作品，均是代表性经典：一是《祁连山下》（1956年创作，1962年发表），记述了地质学家孙健初开发玉门油田、艺术家常书鸿保护敦煌文物的故事；二是《地质之光》（1977），受《人民文学》之约而创作，成功塑造了 “他永远是中国科学界的一面旗帜” 李四光的光辉形象。李四光的伟大形象在政论家、记者黄钢浓墨写出的《亚洲大陆的新崛起》得以共振而加强。二者共同点燃 “李四光热”，至今不退。

地质矿产部时期（1982-1998年），是地质报告文学的发展时期。此时，具有地质知识背景的专业作家成为地质报告文学创作的主力。何建明连续创作出版长篇地质报告文学《野性的黑潮》（1990）、《天堂祭》（1992）、《东方神话》（1994）、《共和国告急》（1998）及《部长与国家》《国家行动》等，康平创作《大洋惊涛录》（1996）和《最忆是赣南》（1999），陈宏光著《走遍印度河》（1997），文乐然著《走向圣殿》（1998）等，均取得突出的成绩，扩大了地质报告文学的社会影响力；同时，作家结成创作群体，佳作不断，如肖复兴、李南山、张来天等奉出了《大西北的开拓者》（1985），刘柯才、郭传义、周志兴奉出了《幕阜长歌》（1991），张以诚、邓建永、康平等写下了《中国地质拓荒录》（1992），文乐然率领龙回仁、陆德琮、银剑钊等24位作家采访的足迹印在了半个中国的大地上并创作出了《地球村档案》（1996）。除以上作品由地矿系统推出外，其他矿业系统的地质报告文学也有佳作涌现，如石油系统的《塔里木曙光》（1992）、《中国石油大会战》（1994）、《油踪纪程》（1998）等。

国土资源部-自然资源部时期（1998年至今），是地质报告文学的繁荣时期。

其一，相关单位组织创作出版。国土资源部组织创作出版了《先行颂・奠基》和《先行颂・足迹》（2007）、《一级响应：2008国土资源系统抗震救灾纪实》（2008）、《激情的岁月——找矿突破战略行动三年纪实》（2016）；中国地质调查局组织创作《地质之歌丛书》（2002）（含黄世英著《地球第三极之旅》、郭传义著《明月出天山》、王庆林著《点击死亡之海》、刘扬正等著《苍茫昆仑》、郭友钊著《走向海洋》）、《为祖国寻找宝藏》（2012）、《生死大营救》（2012）、《红土地上的地质情怀——中国地质调查局赣南扶贫三十年纪实》（2017）等；中国国土资源作家协会组织创作出版了《大地文学丛书》（2007。含刘扬正著《问鼎冰穹》《挺进地心》，刘扬正等著《青藏劲旅》，窦贤著《纵横高原》，康平等著《圆梦南海》）。

其二，相关单位鼓励创作出版重大地质题材的报告文学创作。以中国石油人在西部荒原的创业史（1949—2000 年）为题材，代海著《漠地传奇》（2011）；以中国煤炭勘探事业发展 60 年为题材，刘书良著《山河作证》（2013）；以中国地学先驱者之精神及贡献为题材，刘强主编《百年地学路几代开山人——中国地学先驱者之精神及贡献》（2015）；以国土资源部获得的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项目 “青藏高原地质理论创新与找矿重大突破” 为题材，郭友钊著《国家大宝藏》（2015）；以青藏高原地质大调查为题材，张亚明著《探秘第三极青藏高原地质大调查纪事》（2017）；以青藏高原综合科学考察为题材，杨丰美、纪红建著《世界屋脊的光芒》（2019）；以生态地质环境保护为题材，秦锦丽等著《大地作证》《永远的月牙泉》（2020）；以珠穆朗玛峰海拔高程测量为题材，王少勇著《珠穆朗玛日记》（2020）；以地质勘探机制的改革为题材，赵腊平著《地勘改革转型录》（2022）；以历史上女钻工的特殊历史为题材，李曼著《女地质队员》（2025）。

其三，相关单位鼓励以本单位为题材进行地质报告文学的创作。题材以浙江，陆德琮著《追梦》（2005）；以新疆，伍继红著《山河荣光》（2015）；以酒泉地质队，窦贤著《荒原》（2000）；以浙江地质七队，天涯著《地质之魂》（2012）；以中国地质科学院物化探所，丁峙著《打开地球之门》（2024）；以陕西地质三队，武国柱著《双王之路》（2025）。

其四，个别地质学家为追忆或者记录自己的职业生涯而撰写地质报告文学。如古清生著《黄河弯黄河长》（2001）、王元红著《西藏，我的最美时光——一个地质工程师的西藏15年》（2014）、赵以汉著《行走高原——赵以汉地质漫记》（2016）、闵隆瑞著《追寻 2.6 百万年以来的地质遗迹——一个女地质工作者艰辛历程的自述》（2017）、邓涛著《十年山野路漫漫——新生代化石考察记》（2022）、郭友钊等著《卢旺达原石器时代》（2023）。

中国的人物传记文学，历史悠久。司马迁（公元前145-前86年）著《史记》开始出现 “列传”，如 “伯夷列传”，但发展并不如 “本纪”。胡适曾言：“传记是中国文学里最不发达的一门，这大概有三种原因：第一是没有崇拜伟大人物的风气；第二是多忌讳；第三是文学的障碍。” 他提出 “新体传记” 的概念，主张所传的 “这些人关系一国的生命，都应该有写生传神的大手笔来记载他们的平生，有绣花针的细密功夫来搜求考证他们的事实，用大刀阔斧的远大识见来评判他们在历史上的地位”。地质传记文学，或许在非虚构的地质文学中也是不太发达的一种。所幸的是，胡适为地质传记文学开了一个好头，所撰写的《丁文江的传记》成了一座高海拔的山峰，为新体传记之样本、之标尺。

胡适可能于1920 年在北京大学与丁文江初识，曾一起创办《独立评论》，终身深受丁文江科学精神的影响，即使在1936年丁文江意外逝去后，也没能终止对丁文江的敬仰与怀念。从1955年秋到次年春天，胡适在美国完成了超过十万言的《丁文江的传记》，这是第一部以我国地质学家为传主的长编传记。

与丁文江构成开拓中国地质事业 “三驾马车” 的章鸿钊、翁文灏的传记，具有戏剧性。章鸿钊的《六六自述》在1942年他66岁时撰成，后期稍有补充，1946年以后已定稿，该手稿幸存下来，并在1987年由武汉地质学院出版社出版；翁文灏的传记出现在他的身后，有两种半，一种是李学通撰《书生从政：翁文灏》（1996），一种是戴光中撰《书生本色：翁文灏传》（2004），另半种是王志明撰《翁家石油传奇》（2014）（其弟弟、石油学家翁文波占了另一半）。

地质传记文学依作者身份可分成两种：自传与他传。传记属读者能看懂的文学，能作自传的人不多，作品鲜见，有《赵文津自传》（2020）、《卢耀如自传：风雨人生地质人》（2022），两位自传主是院士，还有《地质人宋瑞祥・自述》（2023），自传主为原地质矿产部部长。可见，地质传记文学作品根据传主的身份可以分成两种：一种是地质管理专家，另一种是地质科技术人员，当然在我国这两种身份没有截然区分。

 

 

（1）地质管理专家的传记

部长的传记

1952-1971 年任地质部部长并在部长任上逝世的地质学家李四光，无自传仅有他传作品。他的夫人许淑彬、女儿李林著《石迹耿千秋》（1978）之后，其传记甚至小说作品接踵而来，如《李四光传》（陈群，1996；树人，2012；孟宪明，2018；王静，2020）、《李四光的故事》（杨世铎等，1978；赵骥民，2012；林文力，2012；林承谟，2013；奚介凡等，2016；马晓荣，2020；李建臣，2022）。以李四光为题材的作品，有时会被认为是地质小说，如杨世铎等著《李四光的故事》（1978）、严慧著《少年李四光》（1982）、曹冬梅编著《做人民需要我做的事——著名地质学家李四光》（2011）在《中国地质文学志》或《地质文学图书集锦》中属于 “小说”。

1975-1985 年任地质局、地质总局局长和地质部、地质矿产部部长的革命家孙大光，无自传仅有他传作品，仅奚青著《倔强人生：解读孙大光》（2001）一部。

1982-1994 年任地质矿产部部长的地质哲学家朱训，无他传仅有自传作品，有《大山无涯：朱训回忆录》（2007）和《我的九十春秋》（2022）。

1994-1998 年任地质矿产部部长的地质高级工程师宋瑞祥，除上面提及的自传外还有他传作品，有《地质人宋瑞祥・山路》《地质人宋瑞祥・故事》《地质人宋瑞祥・事业》（2021）等。

非部长的传记

如奚青著《人生无模式》（1993）、刘秉荣著《走近齐锐新：记武警黄金部队第一任政治委员齐锐新的金色人生》（2013）。

（2）地质科技人员的传记

院士传记

如史晓燕等著《天降大任有斯人：刘光鼎传》（2008）、马新生著《刘广志》（2008）、姚昆仑著《光盈大地炽心玉质：涂光炽传》（2010）、胡晓菁著《寻找地层深处的光：田在艺传》（2013）、张九辰著《陈梦熊传：山水人生》（2013）、潘云唐等著《刘东生传》（2015）、李娟娟著《跋涉者的歌：陈梦熊传》（2015）、赵金钟著《院士世家：冯友兰・冯景兰》（2015）、张立生著《走向奥维耶多：谢学锦传》（2016）、陈伟立等编著《康玉柱院士传》（2016）、罗静等著《诗人地质学家朱夏》（2016）、韩露等著《踏遍青山矿业新：裴荣富传》（2016）、华仁民著《徐克勤传》（2017）、闫建文著《当油气遇见光明：翟光明传》（2017）、翟庆国等著《山高水远在路上：肖序常传》（2019）、冯文波等编著《寄情水际砂石间：李庆忠传》（2020）、李侠等著《张伯声传》（2021）、耿元生等著《程裕淇传》（2022）、周飞飞等著《陈毓川传》（2022）、李彩容著《地学 “金钉子”：殷鸿福传》（2023）。

非院士的传记

如张江一著《孙健初传》（1989）、银剑钊著《师魂》（1990），不多。

地质队伍曾是百万雄师，现在还是千军万马，地质功勋单位与地质劳模或先进个人众多，期待有更多、更真、更美善的地质传记文学作品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