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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坑废弃之后

编著:中国国家地理 黄涛 大河     来源: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VBlmy1UkWPl3DXeORZfHOg

我国是世界第三大矿业大国

全国拥有大小矿山约15万多座
单一型的矿业城镇就有200座左右

非单一型的则为数更多

这些城市中

有七八成已进入成熟期或衰退期

岁月流逝

因资源枯竭而被废弃的矿坑也越来越多

那些废弃的矿坑

要如何重生

1、我们的困境

辽宁鞍山大孤山铁矿,亚洲最深的露天铁矿。今天这座巨型矿坑仍在源源不断提供着矿石,也成为一些旅行者参观摄影的特别目标。摄影/张源

大多矿坑在开采之前往往是青翠的山林,多年的挖掘不仅使植被荡然无存,将山峰削平,平地再继续下挖,形成凹陷的大坑。

它们很多地形复杂,结构不稳,保守粉尘、积水、滑坡、土壤板结、重金属污染、地下水污染等等严重的问题。

种种结症之下,使矿坑难以像正常土地一样利用。大大小小的废矿坑犹如青山秀水中的斑秃,城市肌体中的伤疤,让人不禁生出一声叹息。

内蒙古扎赉诺尔露天矿。摄影/戴炜

由此,这些“摸不得、咬不动”的过气矿区,令人望而生畏,成为大地的“病肢”、“梗塞”甚至是“偏瘫”,它们占据着城市及周边大量的土地资源,成为城镇转型、产业提升和环境、竞争力的巨大拖累。

称为“煤电之城”的阜新煤矿群在百年开采后进入萎缩期,先后出现了二十几个沉陷盆地和露天大坑;

曾号称“铜都”的东川铜矿在40年高产辉煌后,2001年枯竭,上万人的小镇人去楼空;

贵州万山被誉为“汞都”,矿区地层下100—150米内已基本被掏空,地下坑道分上下五层网状交错,总长达900多公里,问题重重;

被誉为“新中国石油摇篮”的玉门市,1999年全城被迫搬迁,留下了一片令人伤感的废墟……

中国矿业城市可分为三大类:一是古老的矿业城市,如自贡与景德镇;二是近代工业化催生的,如抚顺、阜新;三是建国后以矿设市模式建立的,如大庆、攀枝花等。据统计,今天中国各类矿业城镇有400多座,矿业城镇人口约3亿人,是我国城镇体系的重要部分。这些城镇的发展和转型,是影响整个中国的大事。

2、世界的启发

其实,这种“大地病症”并非只在中国出现。世界各地都存在着大批的矿业城市,在19和20世纪的工业时代,它们占据着很高的经济地位,资源也大量消耗。

欧美等国家的工业发展早于中国,类似的困境早已经历。如何抚平这些疤痕和病灶,人们做过多种多样的尝试。

1867年建成的巴黎比特·绍蒙公园算得上先锋之作,它原来是石灰石矿场,后来变成城市垃圾场。

设计师阿尔方妙手回春,将部分石灰岩地形保留下来,并用混凝土等材料模仿喀斯特地貌,甚至做成真假难辨的钟乳石,最终形成了一个富有东方风情的山水公园,也是世界造园史上的著名案例。

巴黎郊区比特·绍蒙公园,1863年就已经建成的它,与城市水乳交融、珠联璧合。图片来自123rf.com.cn

加拿大维多利亚市附近的布查德花园更是“惊艳”。从高处俯瞰,它宛若爱丽丝梦中的仙境,又似贵族家庭的古老庭园。一百多年前,这是一片属于商人布查德的石灰矿坑,矿挖完后,布查德夫妇寻遍世界各地,请来珍奇花草和能工巧匠。

经过几代人的努力,这个矿区“华丽变身”,成为北美最具知名度的花园,每年吸引上百万人前来观赏。其所赢得的声誉和创造的财富,超出原来矿场何止千百倍。

加拿大布查德特花园一角 图片来自布查德特花园官网

比起相对“清洁”的矿区,难以处理的矿业废弃地往往会有大量遗存—巨大的坑体、长长的坡道、庞杂的工业建筑、运输铁路或地下空间等等,成为“新生”的一大阻碍。这方面,英国“伊甸园”的成功载誉全球。

英国康沃尔郡伊甸园植物园是“新千年工程”之一,建在一座曾被称作“死地”的废弃矿坑之上。在“千禧基金”的支持下,设计师独辟蹊径,使用了新材料—透光聚合膜,它比玻璃轻很多,蜂巢状的结构既能适应矿坑复杂的地形,也能抵挡大风,外形像巨大的昆虫复眼,从高处鸟瞰极富视觉冲击力。

这座植物园养育着来自世界各气候带的植物,利用光滑的建筑表面收集雨水,浇灌植物,形成人工降雨和瀑布。室内温度、湿度由感应器控制。游客们穿行在“不同气候带”时还需要增减衣物。这座植物园在建成后成为焦点,当年就吸引了约200万游客。


Cornwell郡的伊甸园计划 图片来自123rf.com.cn

让废弃矿坑如凤凰涅槃重生的世界级优良范例还有不少,但当遇到天生条件太过艰难情况,没有及时处理往往会带来极端难解的结果。

许多积重难返、问题丛生的废矿区,如脏乎乎的煤矿、污染深重的金属矿,以及诸多和城市连接成片、面积巨大的矿区,“全世界最致命的地方”则带给他们惊醒,延误处理很可能造成几乎无法挽回的恶果。

剧毒的美国伯克利矿坑 《博物》2011年09期

比如美国蒙大拿州的伯克利矿坑,原本富含铜矿,人们通过抽水降低地下水位从而方便开采,在这里挖出了一个1.8公里宽、2.1公里长的超级大洞,最深处有540米,可谓全世界最深的矿坑之一。

矿产枯竭之后,矿坑废弃,抽水系统也不再运转,雨水与地下水开始在矿坑中上涨。这些水溶解了附近岩石土壤中的砷,镉,锌等有毒物质,大坑被强酸性的污水注满,里面几乎没有生命,只有极少数微生物还能生存。

水面上时常还会升起毒雾,1995年,一群雪雁来此休息,有342只葬身池中。今天,水平面还在不断升高,如果不加以治理,污水将会在20年内扩散到整片地区。伯克利矿坑,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矿坑,成了地球上最致命的地方。

3、艰难的重生

其实,如果大家仔细留意就会一批“另类”的国家公园。它们没有国家地质公园的奇绝山河华彩大地,也不同于各类国家自然保护区的动植物丰富多彩。

它们有一个另类的共同名字:“国家矿山公园”——从矿山的废墟中,想要重焕新生。

中国矿业城市可分为三大类:一是古老的矿业城市,如自贡与景德镇;二是近代工业化催生的,如抚顺、阜新;三是建国后以矿设市模式建立的,如大庆、攀枝花等。据统计,今天中国各类矿业城镇有400多座,矿业城镇人口约3亿人,是我国城镇体系的重要部分。这些城镇的发展和转型,是影响整个中国的大事。

到2017年,我国的“国家矿山公园”家族成员已经达到88位,矿产种类包括煤炭、石油、天然气、金、钻石、铁、铜、钨、云母、高岭土、湖盐、巴林石、大理石等等。

数目虽不断增加,却整体质量和效果却仍然有待提高,不少已经开园的矿山公园游客寥寥,缺乏吸引力。究其原因,中国矿山公园起步晚,发展时间短,乃绕不过去的短板。

唐山风景秀丽的南湖公园,其前身乃是脏乱的采煤塌陷区。摄影/倪靖波

我国的国家矿山公园的申报与建设工作2004年才启动。相比起来,一些国家早在19世纪便开始了大量的实践,推出专门法律;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欧美已经出现了大规模成熟的矿业遗址公园,跻身世界遗产名录;近十年来更是不断推陈出新。

此外,废弃矿区的新生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工程,回顾历史,不少复兴案例都得到了国家力量的大力支持,倾举国之力来推进“一揽子”工程。


创意不足也是一大缺陷。一些没落的工矿城市希望能拷贝德国鲁尔区的成功,将高耸的烟囱和破旧的厂房变成城市的新景观。然而,一来改造手法没有亮点,效果不好,二来常年生活在工矿环境中的市民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,难以产生兴趣。

细心对比一下就能看出,世界上废弃矿区重生的知名案例,往往都与新鲜创意密不可分。

浙江省长屿硐天国家矿山公园博物馆,开采形成的地貌成为博物馆厅堂,展示开采历史和地质知识。摄影/刘振清

美国将一座被废弃的矿业小镇打造成全国最大的反恐演习场;

法国毕维利的一座矿坑迎合了当地休闲传统,变身为垂钓中心;

罗马尼亚的布拉德盐矿则成为治疗哮喘、气管炎等疾病的特色医院;

英国康沃尔郡的“伊甸园”使用了令人耳目一新的材料和设计,如今已经成为马力强劲的“经济发动机”,甚至带动了周边数个城镇的发展……


上海吴淞炮台湿地森林公园中的矿坑花园,由钢渣陆续回填。 摄影/张金桥

当然,最重要也是最敏感的,则是污染的控制和处理。在恢复过程中,难免出现项目仓促上马,环境问题“误诊”或者“病急乱投医”的情况,往往会带来深远的影响。

例如有的矿区改造比较粗放,没有处理好污染的土地和水源,侵害了饮用水系统;一些重金属超标地块,却被作为农业复垦用地,贻害无穷。就算是天才的创意,若污染问题没有解决好,废弃矿区的重生只不过是一句空话。


安徽淮北国家矿山公园博物馆长廊,建筑创意来自井下巷道。摄影/泰峰

从废弃矿坑变成城镇的新风景线,究竟还有多远的路要走?

美国1970年以来废弃矿区的生态恢复率为70%左右。矿业强国澳大利亚则被认为是成功地处理扰动土地的先进国家,矿区的生态恢复已成为开采工艺的一部分。

中国废弃矿区的重新利用率,在百分之十以上已算是上等成绩,在个别地区其“新生”的概率甚至还不满百分之一。

由此,中国大地上废弃矿坑的重生,还有着许多的空白,许多的可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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